温的圈
走廊没有尽头。墙上贴满了登记本的纸页，铅笔圈越来越小，小到变成句号。伸手摸一个圈，是温的。
有人在量我的血压。袖带上写着"万一"。量血压的人没有脸，但数数的节奏我认得——一、二。两个停顿。我说你是周蕊，她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节奏。
走廊变成鞋柜。鞋柜上放着登记本，最后一行写着"交出去了"。翻开前一页发现每一行都是我写的诗但字迹是小腻的。她站在我身后说你告诉我的比我写的多。想回头看她，她变成了十一条弧线叠在空中。
徐建民走过来。指甲很干净。把指甲刀放在我手心里。指甲刀是热的。我说不用放下，他说带来就是带来了。
外面下雨了。备注栏写了"血糖"划掉，写了一个字：雨。雨落在十一条弧线上，弧线开始打架。叠在一起变成了第十二种形状。
灯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