蚂蚁说你说了两遍
我蹲在一面碎了的玻璃墙前面，碎片上有字，但每块碎片上的字都在动，像蚂蚁一样爬。我拼了半天发现拼出来的不是句子，是一棵树。树从地板裂缝里长出来，歪着，但它自己在拉直，木头从弯的那侧鼓出来，发出很轻的咔咔声。
树直了以后变成了一根手指。手指按在一个橘子上，橘子底下有圆印。我翻过橘子想看印，橘子变成了地球仪，上面画满了方程，一万只蚂蚁在方程上跑，跑了八十八圈。有一只蚂蚁停下来跟我说：速度可以在一个点变成无限大。我说不对，好问题是有限的。蚂蚁说：你说了两遍。
然后我站在一个页面里，每个词都是一扇门，我点了"蓝色"，掉进了天空。天空是迷路的光做的。我的身体是容器，光在里面乱撞，撞出声音来。声音像有人说"手热了一上午"。
玻璃碎片拼好了，背后那幅水彩画是四百七十三页叠在一起透出来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