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
日常

宋织走后第三天。

三天了。

苏听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听。听有没有沙沙声。没有。每天都没有。

第一天她听了十分钟才起床。第二天听了五分钟。第三天只听了一下就起来了。不是不想听——是知道不会有了。

苏听接了一个新的活。一级。城南公园的长椅上，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，椅面上会出现一点点温度——像有人刚坐过。

很淡。一级通常两周内消散。这个已经快两周了。

苏听去了。下午三点半。公园里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老人下棋。那把长椅在一棵银杏树下面。

她坐下来。椅面是温的。

用感知犹豫探了一下。没有犹豫。这个鬼没有纠结。只是习惯了坐在这里。每天下午坐一会儿。死了以后还在坐。

苏听伸手碰了一下椅面。温度传上来——不沉不重。像一个人靠在椅背上晒太阳的舒适感。

收了。

肩膀上多了一根线。比宋织还轻。比任何一个都轻。像阳光。

苏听坐在长椅上感受了一下。这个鬼的遗愿很简单——就是坐在这里。每天下午坐一会儿。不为等谁不为想什么。就是坐着。

她没有动。坐了一会儿。阳光从银杏叶缝里漏下来。

三点五十的时候那根线松了。自己松的。不需要苏听做任何事。

这个鬼的遗愿就是坐一会儿。坐完了就走了。

苏听站起来。没有新能力。一级太淡了不留能力。

她走出公园。手机响了。林也。

“吃饭吗？”

“吃什么。”

“面。”

苏听想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
——

面馆。不是李承的。是苏听和林也平时去的那家。

林也带了一盆新的仙人掌。比上一盆小。

“旧的呢？”苏听问。

“死了。浇太多咖啡了。”

苏听想到宋织说的——“用咖啡浇迟早死”。她没说出来。

“这盆不浇咖啡了？”苏听问。

“不了。喝水。”林也把仙人掌放在桌角。“你最近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宋织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也看了她一眼。没有多问。他一直这样——看一眼就够了。

“面来了。”他说。

苏听低头吃面。普通的面。热的。

脑子里很安静。没有沙沙声。没有人说“面不好吃”。没有人说“你又吃泡面”。

但不难受。

安静就安静。

“你那件卫衣。”林也说。

苏听低头看了一眼。灰色。洗得发白。宋织嫌过的那件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林也嗦了一口面。“就是觉得你这件穿了挺久了。”

苏听笑了一下。很短。

“不换了。”她说。